Sanford Biggers, 艺术家,纽约

译者:Jiayi Song

采访者和作家:Robert Smith III 译者:Jiayi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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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而喻,近年来种族主义警察杀害黑人妇女和男子,给美国的自由,正义和自决运动注入了新的生命。 艺术家和活动家聚集在芝加哥,纽约,巴尔的摩,明尼阿波利斯和许多其他城市的街道和画廊,一次又一次的宣告黑人生命的重要性。 艺术家一直走在前线,这应该不足为奇了。 从肖像摄影,推进废除主义,到民权运动的新闻摄影,到ACT UP和Gran Fury的标志性作品的作用,艺术家们向我们展示了世界,因为它迫使我们想象它可能是什么 – 如果 我们敢于去改变它。

Sanford Biggers最近的艺术作品展望未来,回到历史,通过遗留的材料挖掘美国历史上鲜为人知的叙事。 他的工作很紧迫,但其过程缓慢。 虽然这么多人被迫在最近几天采取行动,“不幸的事实是,这项工作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答复或对新闻中发生的事情的反应,”Biggers说。很不幸的事实是这个作品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对于新闻上所发生的事情的回复或回应,而更像是对于这500多年向美国黑人实施的暴力的一种延续。

这是最新的高潮和实现这种动态的最新方式,但这种动态总是存在。

艺术史学家大卫·何塞利特在他的2015年2月的Artforum文章“物质见证:视觉证据和埃里克·加纳的情况”中,向艺术界提出了疑问。

“我们如何解释一个事实,一个警官在视频中狠狠掐住了加纳的喉咙 – 一个明确到不能更明确的记录 – 在大众陪审团成员面前无法”不言自明“? 如果这样一个简单明了的视频无法为受害者在法律面前提供证据,这难道不会挑战我们如何定义艺术的政治?”

这些挑战已然实现,通过举起的拳头,剧烈得呐喊,堵塞的交通,集体的展览,以及涂鸦和#BuildBlackFutures.[1]

艺术也许并不可能使无数像back Eric, Sandra, Mike, Rekia, Renesha, Tamir, Treyvon, Oscar的人起死回生,但它却可以帮助我们愈合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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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FORD BIGGERS:    我在创作中使用古旧棉布块来自于几年前的一个叫做Hidden City Philadelphia展览,我开始研究费城的地下地铁,差不多是北枢纽那个地区。当大多数逃跑的奴隶到了那里,他们有了一些更多的选择并且同情他们的一些人可以帮助他们进一步向北或向西或向任何可能的终点站行进。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倍受争议的故事,关于棉布块被用作于沿地下铁路放置的路标。我觉得这个故事非常有趣并扣人心弦,考虑到他们的分析模式以及将棉布块放置在避难所外面来作为指引逃生的路线或标志避难所是否开放可用的手段。如果那些棉布块是有代码的,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后期协作者,在创造这些棉布块并将其它代码直接嵌入其中。如果将其看作是时光胶囊的话,在未来你将会看到跨世纪的跨时代的对话以及美国历史方面的编码。

当我在费城做那个项目时,我想起我开始认识到哈莉特·塔布曼就像是一名宇航员因为她本质上是在通过观察宇宙和星星来摸索地下铁中的道路。这个项目从零开始一直都是通过这次解放运动来承认并感谢女性力量和贡献。从我自己的艺术来说,我一直对于‘低等艺术’、‘乡土艺术’和‘高级艺术’这三者很感兴趣。我觉得他们其中的仅有区别是不同人在书中的评论和描写,而他们的功能作用可是相当一样的。实际上,棉布块的作用在于它既实用又美观,就好像赋予它另一角度层面上的重要性与庄严;就好像我是一个自认为自己就像是潜在的我不熟知的女性的协作者的黑人男性。我并没有一个性别认知。关于什么更重要,什么不太重要,所以我从不解读棉布块为低等艺术,也不觉得它比博物馆中绘画有任何质量低。惠特尼博物馆中的Gee’s Bend quilts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它是我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好的画作之一。它同时也让我对弃置多年的绘画重燃了兴趣。

我认为历史是形成一幅作品意义的背景。有时一个作品的意义可以从一种角度出发依赖于观赏时期的文化正在发生什么。几十年过后同一作品下的不同意义随着社会和文化的变化应运而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历史是个具有延展性的事物。我又一次觉得棉布块是个绝佳的例子。我所用的这些棉布块都是1900年前生产的,所以有一个相当大的时间差,从当时它们在全盛时期刚做出来用作家居装饰,再到它们缠绕于我工作室中。那个历史也使我知道如何去运用棉布块。我并不想将我的方向强加于棉布块上。我必须花时间同棉布块一起来想出我可以做些什么来改进棉布块,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有着考虑和尊重。我在哪里展示它们给它们增加了另一层之前不存在的意义,我觉得那是通过时间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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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o, 2013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Monique Meloche Gallery Chicago

ROBERT SMITH III:    我想再回忆一次历史,因为那是我十分关注的点。我很感兴趣的是,既然你花了很长时间在你的作品中反思历史,你是否有一个关于变化,关于变化是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发生的理论。

SB:  这让我想起时间胶囊。这些作品的完整意义在现在这一时刻是无法被感知的。它需要从现在开始多年的阅读、讨论和思考,尤其因为当我们从非有形感知转变到了一个非常数字化的感知。与手工物品接触并感知其中劳动和现在感知电视和智能手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对于手工的感知经常使人本能地陷入对于历史和完成某个作品的劳动及其意义层面的思考,这并非其他感知方式所能做到的。这些也可以应用于我在芝加哥展示的那些人物。很多时候历史和隐喻的转移也发生在那些作品之中。

我在BAM系列中所用的每个人物都是我基于它们体貌亲手挑选的。它们有种身体吸引并使我有种如何塑造它们的预感。然后在人物的脸上和一部分身体上描抹棕色使它们更模糊、更不容易辨认,就像都是一个样似的。我想这个灵感来自于当我听到所有的警察报告对于受害者或嫌疑人的描述都是—身高185穿着棕色上衣的黑人男性—这不就是走在哈林街(Harlem)上的所有人吗?

当你不把一个人当人、一个体来看,或者当你没有一对一面部个性辨识时,你很容易会侮辱一个人。我对我的一些人物就是这么做的,来抹去它们的一些起源出处。下一步则是将它们放置到一个可射击范围,将照相机放到它们周围,基本上就是在它们被射击前将它们放置在显微镜下并用弹道来雕刻它们。使用不同口径的武器—从0.22到12口径的猎枪, 9毫米甚至或40毫米格洛克子弹—来观察它们在人物上会留下什么样痕迹并根据痕迹来判断如何雕刻人物的一部分。接下来的一个阶段就是将雕刻好的人物制成模子来使它们用铜铸而成。每一个人物的制作过程都化了很多心血。在铜铸成的人物中也保留了很多当时制作出来的痕迹。在莫尼克的其中两件作品上有一个黑铜锈。其实很难将它们看作成铜制品因为它们看起来像是用乌木雕刻而成。我很喜欢那种在物质性与处理过程中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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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Monique Meloche Gallery Chic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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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llation view,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Monique Meloche Gallery Chicago


SB: 很不幸的事实是这个作品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对于新闻上所发生的事情的回复或回应,而更像是对于这500多年向美国黑人实施的暴力的一种延续。 这只是最新的顶点和最新的方式来认识到那种一直存在却刚被认知到的状态。

我不扣动扳机。我将自己从过程中的一部分移除。尽管我存在,我个人有种感觉,觉得自己不应该是那个扣动扳机的人。这导致了太多虫洞和问题。尽管当子弹射到人物上时我没有扣动扳机,我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不仅是来自枪体自身的冲击,并且还能听到当子弹划入或打碎人物的那些撞击噪音与巨响。那些声音会回荡于全身。我同时也发现当人们看视频的时候也会这样。你只得到一个物理反应当你看到每一击并且你只能假想当这些发生在真人身上是什么样的。

BAM (for Michael), 2015 video

RS: 你怎么选人来扣动扳机?是你的同事还是一个拥有良好目的人?

SB:    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是我的摄影导演叫Raoul Germain 。我们在我最新的四个视频里有着合作。我们在多个不同的地点(Stuttgart、Salvador da Bahia、Ethiopia)一起拍摄了作品。我们相互合作的经验很丰富。他知道我所有的作品和我这几年的想法。我们已经收获了一种相似的审美,所以当他要去完成我的想法时我对他很有信心。更巧的是他很会射击。我认识他将近20多年了。我们是在几年前重识的,但我们上的是同一所高中,所以我们认识对方有一段很长的历史了。这些使我们一起合作完成项目。因为我们对对方的认识和某种直觉使我可以在创作中轻松的沟通指导。

click here to watch video at TED site

SB:    我一直对历史的观念感兴趣,对未来的理念感兴趣,因为通过了解你的历史,你可以影响你未来的变化。 不同的标签和题目附加在过去十年左右的作品周围,但我在作品的创作中从未考虑过那些东西。

我现在对一件艺术品能够从概念和形式上超越时间力量感兴趣。 我借用了一个好的100或200年的现当代艺术来创作,但我也借用了这500年间美国人和美国黑人的互动来创作。 我想我只是在这条历史长河中叙述轨迹中的某一点。

RS:    因为这是一本关于艺术管理实践的杂志,作为一个艺术家,什么使您和艺术管理人员或策展人之间拥有健康的关系?

SB:    良好关系的构成基础是开放和一致的思想交流,互相交流想法使得你创建了一个时间线同时也是个内容线,看看什么是可行的,什么是实用的,什么是现实的。

我还认为我的作品是一个平台,以便更深入的讨论,而不仅仅是艺术。而这个作品的创作确实需要博物馆或任何其他地点的节目安排人员,管理人员,博物馆的教育工作者的协作努力才能实现所有这些目标。

我喜欢研究每个场地和场地的细节。我年轻时曾参与一些较小的组织工作,期间我发现,对我和同事来说,这都是一个学习的经验,因为每个项目的需求和流程不同。这同时也是我时间最灵活的时候。我可以去一个空间,从早到晚都留在那里,并与工作人员一起来规划空间。如果他们没有很多工作人员或大型设施,这时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亲力亲为。有时,策展人和你一起从早到晚悬挂绘画(笑),标记东西,喷漆,但我发现,如果你有一个良好的关系,几乎任何事情是可能的。在这样的组织工作的人,他们是为了爱,所以他们愿意投入时间或关心使项目工作。正如我们总是说:你应该把每个项目当成最后一个项目来做到最好。这使我在日后更好地处理较大的空间与非常好的资源和工作人员。

重要的是,沟通不是从上到下制约性的交流。 我认为它需要是一个平等的对话,能够让艺术家无需感到压力而去做出某些违背了艺术家的愿景的决定。 当然,必须有沟通,使其工作。 我认为当艺术家被迫对一个场地的节目或场地的愿景做一些适应时,它阻碍了艺术家的成长,通常阻碍了项目。

RS:    我在想关于美元以及艺术世界和市场的道理 – 我妈妈总是告诉我不要谈论金钱 – 但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正在组织探讨金钱,像今天的W.A.G.E. 。金钱与博物馆和画廊的关系是如何的? 如何使金钱更好地服务艺术家?

SB:    我认为它应该是一个透明的关系。 很多时候,许多艺术家有很好的关系,并有买家资源愿意不仅购买艺术品,并支持艺术项目。 如果这种谈话是要发生的话,艺术家应该承认并感谢那种人脉和联系。不应该假设艺术家不想知道或不想成为[关于钱的谈话]的一部分。 我认为艺术家,如果我们是什么,是伟大的问题解决者,必须生存,所以我们通常有可能会惊讶到很多人的资源。 当必须这样做时,它使艺术家找到了一种责任感并知道如何管理自己。 虽然有这么多钱和许多方式资助项目,重要的是艺术家能够找到他们在对话中的位置。

  • 译者:Jiayi Song

    Sanford Biggers:
    http://sanfordbiggers.com/

    Jiayi Song:
    Jiayi Song is an international student from Beijing, China, and is currently pursuing a Master's degree in Arts Administration and Policy program at the 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She obtained her B.A. in Art History and Media Studies at Beloit College. Coming from a background in traditional Chinese philosophy and art practices, her primary interest is to re-contextualize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aesthetics in a contemporary context.

    Robert Smith III:
    http://americanstudies.umn.edu/people/staffprofile.php?UID=smit7169